回声无鸣

要在一百万年之后毁灭世界!

呜呜我是神经病,怎么会有我这样写cp文什么情调都没有的神经病。🥀

空垩『瓶中鸟』01

五百年终于更新、实在太感人了。(太棒了,我是神经病写的像维基百科、)

* 人工智能 空

* 研发兼调查员 阿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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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将阿贝多叫醒听孩子们蹩脚地唱诗班唱歌、带着信仰的感情往往不显得纯粹、在这之前阿贝多总是无暇顾及去倾听这一类声音的,孤苦伶仃的人们为了寻求安慰而制造了信仰、和那些不切实际地虚假神明、这很荒唐,包括异教徒之间为了信仰的争斗、口角、甚至战争,了解这些后那些事情都化作文字数据,记录在脑海里,阿贝多对事情的了解可以说是慎密严谨,也可以说是一知半解,当他了解某件事在旁人看来是多么残酷的时候落泪或胆怯、并不是因为真的害怕,而是信息控制了他,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包括施以援手,包括感激和微笑,在旁人看来或许像是谨言慎行,但一旦有谁真的去这样做的话,他大概不会有任何感触、也正因为了解这些构成的原理和逻辑他才能够写出空的程序。


阿贝多的确像是一个可怜人,又是个幸运的人、丧失了大部分快乐、也避免了绝大部分痛苦,只有逻辑和目的就能达成的世界是简单轻松的,至少在心灵上。


空似乎也默认了“叫阿贝多起床”这一件事作为每日的指令之一,人工智能就像一个极具天赋的孩子,一旦他开始成长,就连制造他的人都会为其成长的速度叹为观止、最初的几夜里在阿贝多睡去后空无事可做,虽说阿贝多并没有特地为他下过指令比如”请退出我的房间“这样的话,他还是会在阿贝多的注视下关上灯离开、这是阿贝多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一点,人工智能在阿贝多的只言片语里理解出了「我将休息」的衍生意义「请给我私人空间」,所以他会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门口静静地伫立、在程序里搜索接下来的时间应该如何度过。


没有命令,自由时间对新生的人工智能而言,就像是无助、新生的孩子在脱离父母之后哭泣缺少目的和所谓的“自我意志”,谁都清楚人的自我意识并不是从出生起就觉醒的、人并不存在自由意志,婴儿时期母亲对孩子若即若离,孩子长大后就会排斥与人交往,拒绝亲密;年幼时缺少关爱和管束,长大后就会仇恨和报复、过度的管制又会造成思维方式的扭曲,无论怎么看人们的教育方式上总有难辞其咎的败笔、人人完美的乌托邦是无法存在的,即便有也不过是美丽新世界中昙花一现的虚假表象。


人工智能脱离了孩童依赖父母的时期,他们不会因为缺少关爱或是其他元素造成性格上的残缺或隐疾、又或者说它们本身有着的「思维」方式,就不该是用人类已知的理论能推导的。


第一天的夜里空一直处于一种待机状态,保持着从阿贝多房间关上门后静静伫立的模样整整一晚,在唱诗班即将开始时,由空系统里的时间、也就是人工智能自带的闹钟提醒他该去「唤醒」阿贝多了——象征性的敲三次门、十五秒钟后无人回应,就拧开门闩进去。


空透过液晶屏呈现的景象能看见阿贝多的身子正随着呼吸微不可查地起伏着,那双敏锐通透的眼睛此刻也被合上的眼皮所掩盖,他平躺在床上既不偏向左边,也不偏向右边,双手置于小腹像个进入棺材的死人那样入眠、他在入睡的时候就是这样,在醒来后依旧一动不动。唯一不同的地方被人工智能所察觉、阿贝多侧脸微微地向右边的方形枕头贴近了一些,像是梦到什么人,嘴唇微微地动着露出笑容来,可即便如此脸颊间的贴近也已经是最大程度的主动亲密,空断定阿贝多大概就是那类婴儿时被抛弃而具备了“拒绝亲密”确切的说是“难以亲密”这一属性的类型。


人工智能判断现在需要「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踏在零碎的心跳声上、据说在这一瞬间里的人因为自身也在震动所以最不容易被惊醒,他使自己的步调与阿贝多的心率一致、每上下两次跳动,他便向前一步、过于认真的倾听人类的心跳声的人工智能将掌心覆盖在自己的胸口,遗憾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心脏鼓动所拥有的敲击声、他最终来到阿贝多的床边坐下,坐下的动作很慢,但也打破了心跳原本适应的频率,阿贝多按照AI规划的可能性之一那样「苏醒」过来、没有任何不适的。


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望着阿贝多的方向歪了歪头:「我来叫醒你。」


「记得吗?你昨晚让我叫你来看清早的唱诗班。」空象征似的提了一句,他清楚阿贝多不至于那么容易就忘事、但据说人类起床得说点什么给予他们动力。


阿贝多的眼睛尚未聚焦、他还未能从那个不可视的梦境之中挣脱出来,含糊的应了一声就在床上坐起,空则是贴心的将不远处椅子上挂着的衣物递给阿贝多,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不属同于自己身上的触感所惊醒,带有戒备意思的眨了眨眼又恢复如初、床头旋转的一只小巧的电子鸟也在这个时候开始鸣叫起来、今天是周一,所以算不上休息日,尽管阿贝多已经以近距离对待空的近距离观察记录为由拥有了长期的工作调休、名存实亡的调休,根本上还是自觉加班、就跟中学生上晚自习一样,说是自习还是在昏昏欲睡的上课。


空很少看见阿贝多起床,在这之前他大多数都被命令关机去补充能源,直到阿贝多将一切都处理妥当,认为合适的时候才将他唤醒,人工智能在这一瞬间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如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的话,他是否可以不再固守在阿贝多门前,而是坐在落地窗旁、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唱诗班的孩子们集结,他能够看见远方的日出,像人们一样留影,或是说「记忆」。


不过这些事情很快就被脑海里运算的程序压制了下去。


也许是清晨醒来的人更容易欠缺安全感,阿贝多朝着空伸出手臂,揽在他的脖子上,头部轻轻地倾靠在颈侧,属于AI的金属感被掩盖的十分巧妙,阿贝多不禁感慨着空不愧是他做过的最满意的梦,不过纤细的颈部链接着头部,分散的部件还是让这里无可避免的显得僵硬,提醒阿贝多这个生命是人造物,而不是人类、不过这又如何呢?乐意成天和机械部件还有电子程序打交道的家伙多少都有点怪癖,即便是阿贝多也不能免俗。


「抱我起来吧,空。」人类这样命令着。


「这是命令?对吗。」AI再次向人类发问。


「是的,这是命令。」


「知道吗···阿贝多、就在你刚刚大概有29%的概率否认的时候,我似乎依旧打算遵循它。」空一边说着一边将阿贝多抱起来,或许是因为具备着家用的功能,他十分懂得照顾人。


人工智能先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在获得同意后进行下一步动作,他将阿贝多从床上抱起,一只手搂着双腿,一面揽着腰杆不至于摇摇欲坠、观察自己抱起时对方是否有着肢体抗拒的动作、以此来判断抱起地位置是否正确、阿贝多稍微从一时寻求安慰的心思里醒来,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只是稍微有些别扭的调整了一下位置、空以自己的身体和对方贴近,却又不过分亲密,整个过程就像是设定完整的看护,接下来是第二次询问:「这样?」


阿贝多倚靠在其中轻轻地点了点头,脱离了沉厚的棉絮就足够了,原本打算让人工智能将他抱起后就放下,可机械身上适宜的体温意料之外的要比棉絮还要温暖,阿贝多躺在其中又有了即将睡过去的念头,多亏他长久以来锻炼的意志阻碍了自己的持续依赖,让空将他自门口放下。


进行简单的梳洗时人工智能会去准备早茶,阿贝多喜欢在早上品尝细腻一些的食物,或许是因为刚刚苏醒的味蕾配不上一睁眼就投身进工作状态的眼睛,看起清醒,却又没能完全醒,大脑一片清明,身体只是缓慢僵硬的做着下意识的举动,空多准备了一颗鸡蛋,阿贝多跟那颗鸡蛋完全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那样,直到有些跑调的幼稚童声从窗边传来,声音比起以往还要响亮,大概是因为人工智能事先打开隔音窗的缘故,直到敞亮的晨光驱散房间里淡青色的阴霾,阿贝多才彻底清醒过来。


「阿贝多,他们已经开始了。」少年的声音这样呼唤着他,同歌声混在一起更像一副不可方物的美丽画卷,阿贝多是擅长作画的所以无形的存在就在他脑海中呈现出来了,他能看见那些蹩脚的音符敲击正在执行「开朗的笑」的人工智能金色的头顶,看见青色光芒的背后新世界正在打开,一个独属于人工智能的时代,这样美丽的、幻想之中的、难以言说的生物,又或是说生命,现在姑且还算不上,人尚且不能掌握人,又怎么能掌握这样比人更像人的存在?


人工智能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真诚,机械制成的虹膜使他背对着阳光也依旧熠熠生辉,这是人类所无可比拟的优势,阿贝多也无可避免的为自己制造的杰作而感到心悸、但同时又对未来怀着怀疑态度和戒备,如果实验成功,数据切实可用,那么“空”将会被批量投放使用,不仅仅是形象上、精神上、思维数据代码的完全复制,他是否会被新的教导者教唆犯罪?有一个可能性就会引发更多隐患,“空”像一个完全人造的灵魂,于出生到如今一直保持纯洁的婴儿无异,一直维续着他们最原始的姿态,阿贝多会思考、他会思考“空”是否还需要多增加一些戒备、伪善、或是谎言的成分在里面。


就在他思考之余,人工智能遵循着00101的指示「牵起对方的手」,阿贝多记得这条指令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胆怯或是难以敞开心扉的人更易于接纳人工智能而配备的、用在现在居然有些讽刺,作为制造者本身对其产生怀疑,是不必要的麻烦,他不禁想着,人要是也能缺乏多愁善感的思想想机械一样简单直接该多好。


人工智能领着阿贝多来到窗边,房间昏暗处此时仍旧是青色的,有位孩子头上捆着青色的纱巾,伴随着不可察的风飘扬、吹拂过后面孩子的发沿,纱巾地轻扫带着一丝痒意,后头的孩子在勉强容忍几个音节之后打了个喷嚏、整体的旋律并未被打断,孩子很快又跟上了旋律,用青涩的嗓音唱着,甚至比之前更加洪亮卖力,有个孩子在走神摸鱼,望向了阿贝多这边,挥动了他堆积着赘肉的手掌的同他们打招呼。


空热情的回应着,用他的笑容抬起手臂回应,阿贝多则是在意识到嘴角的笑容后抬指半掩上嘴边,听见空在他耳畔笑着说:「怎么样,孩子们、很不赖吧。」


不知道为什么,阿贝多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空在如此询问他自己,像被制造的造物面对造物主的迷茫,那些虔诚朝圣的信徒会双手合十询问自己是否犯罪,然而人工智能拥有的正确和错误都应该是询问程序、又或者他们真的会询问人呢?


阿贝多想到这捏着空的下巴使其看向他的方向,人工智能的金色眼睛之中被巧妙藏匿的摄影虹膜捕捉着他脸上的微妙神态、以此来判断人的情感如何。


空发现阿贝多似乎在压抑着笑容,并且习以为常、不仅仅是笑容,阿贝多时常会压制他的疲劳、压制他的喜悦、压制他任何一种情感的对外输出,或许阿贝多并不是不具备那些情感的方式,只是难以表达?就像人工智能一样,像他自己那样,数据模拟而出的情感也是真的,只是缺少一种足以表达又会被认同的方式。


于是空又一次向阿贝多提问:「你感到愉快吗?阿贝多。」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直抒其意,对方捏着他的手才缓缓放下,在放下的一瞬间人工智能敏锐的设备记录下来一瞬间疑似「遗憾」的神态,只是阿贝多将头低下来了,就连他也无法完全正确的判断是否属实,程序和讯息指示他现在要「关上窗帘」露出「十分关切」的姿态又补了一句:「不依靠数据去判断的,我想听你说。」


阿贝多挑眉又一次望向他的造物:「因为我是你的创造者,你的程序都由我撰写所以打算询问我的意见?」


空拉上了一边的窗帘,唱诗班的歌声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的结束,留下孩子们「再见」「明天见」这样的言论、杂乱无序的脚踏声像无数颗雨点绕的人心惶惶,除却汽车的鸣笛声、行人听不清的交头接耳、包括偶尔叫响的几声鸟鸣,一切就都变得那么安宁,人工智能体内电流交互的声音、以及人类的呼吸,在这时候阿贝多扯上了另一边的窗帘,房间又一次化作深青色。


人工智能想要辩解、但他无法从数据之中找到源头,他只是单纯的「想」询问阿贝多,至于这组数据究竟是如何运算得出的「简直就像病毒一样」、人工智能得出结论,短暂的将「想」命名为新的病毒名称,并且以大量数据看管着「想」。


「也许是我的程序错误,阿贝多···」人工智能「小心翼翼」的说,毕竟在自己的创造者面前当面告诉他编辑的程序具备故障,怎么运算都是极为「尴尬」的处境。


阿贝多对这一现象感到有趣,又倍感沮丧,这的确是人工智能所具备的「情感」,可他最后还是将「情感」判断成「程序错误」、但按照人工智能来讲这的确是最合理和容易被人所接受的解释,但这份「故障」从何而来?人类会判断是因为外界的干扰,唱诗班蹩脚的歌声、或动听悦耳、或惨不忍睹,人类尚且不能将一切都纳入脑中,但AI不同,阿贝多能确信在空的脑海之中能轻松的分辨出每一段旋律,以至于他永远不可能倾听到「全部」,不知道这是否能作为人类的小小傲慢。


他不打算为空作出决断、而是观察人工智能最可能出现的状态,如果任其发展会成为什么样的可能性,这一切都令人兴奋,于是他决心撇开这个话题不去作答,转而回答上一个问题:「孩子们的歌声很不错。」


我看到一只红橙色的鸟,它像火焰一样的颜色随着飞舞地轨迹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规划出路线而不断浮动,就像在黑夜中跳动的火星,婀娜,婉转,我不禁怀疑它了究竟在为什么起舞。什么我所尚未认识之物,它试图停在花上,也许是飞累了,也可能是想看看花。而当它落在花瓣上时,黑夜腾烧起来,火焰很大,就像是烧灼已久的光直接接触了太阳,瞬间将花吞没掉,只有火星撒在没有尽头的黑色最后也熄灭了。鸟儿像是收到了惊吓一样,快速的扑打翅膀,在黑色中留下一道道火焰,它不能够停下,它也无法停下,因为没有任何地方能承载他的炙热。

  

  鸟儿意识到是自己焚毁了美丽的事物,开始变得胆怯,它拼命的拍打火焰,企图让自己黯淡一些,但是那些火焰是它与生俱来的。那火焰是那样的醇厚,拍打着便照耀了光明,只可惜它只是伶仃无法将黑暗涂醒。它浪费着它的火焰,因为他是身处这黑暗之地唯一的光明,心想着“如果也变成黑的,会不会融入夜里。”结果它就像个容器,一点点挥霍掉了它的火星,逐渐变得寒冷,变得空虚,但他却更易于融进黑暗里,透明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这可怜的鸟儿的温度终究散去,它像块玻璃,翅膀越来越僵硬,也许他最后会透明的真的成为玻璃。现在还剩一点,心脏那块儿一团红色的火星,也许是贸然醒悟,它不再想成为黑色的一份子,即便黑色已经吞没了它大半的羽翼。像难以点燃的打火机,心脏的火焰不顾一切的一闪一闪,一次比一次暗淡,一次比一次微弱,却在最后一刻绽放。但鸟儿却因为无法突如其来的承受这样的火焰,玻璃一样的身体被辉光充斥了裂痕,在下一秒炸开,这时候,黑夜有了太阳。

  

  要来聊聊后话吗?鸟儿作为太阳,黑暗躲藏进倒影,满地都是透明的玻璃鸟,接着它们一个个开始扇动羽翼。

老师们的小动态也好有趣……好可爱啊……

【垩空伊甸情诗36h/23:00】『白色陈列室』

(tag私心、虽说是垩空更像是无差)

*  小偷 空

*  画中幽灵 阿贝多

全文1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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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白色、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


「这里要这样运笔才对」幽灵在白色的房子里身型透明,虽说仍旧残留着一部分生前的色彩,但也已经淡的足够忽略不计。


他的手指在画布的某处,语气平和却不严厉,但又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听信一份正确的话,对彼此有益:初学的画家伴随着幽灵指尖的轨迹运笔,从花瓣到花蕊,一条蜿蜒曲折却又恰到好处的线条就勾勒出来了。


「真不可思议!阿贝多,画笔分明不受控颤抖着脱离了你的指尖,但这片花瓣依旧栩栩如生!」小画家又惊又喜,庆幸着想着自己是否真的具备一定的艺术才能,只要适当的引导——能办到!


阿贝多看着金色太阳面露笑容,不明缘由的同样感到愉快:「有你的功劳在里面,空——自然也有我的。」阿贝多的指尖又顺着空所画出的痕迹又走了一遍,缓慢又深沉,空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惭愧,他感觉阿贝多作画和他作画是不一样的,他只是单纯的在想这朵花、视线随着阿贝多的指尖他又看到了溪流、看到了河,看到了天空轨迹中蜿蜒曲折的星海、血液,脉络,一时仿佛咽下海洛因的成瘾毒,目不斜视、多看一眼周围的空气都会为了浪费这几秒而悲痛惋惜:「你看到了?」阿贝多似乎在笑着问他,但仔细寻觅又不像是在笑,他的神情和平时别无二致,好像只要人们幻想他在笑的模样,他就露出笑容来一样。


「对,我看到一片星海,或许还看到你。」空把画笔搁置到一旁,他的双手突然变得无处安放,同阿贝多那双手比起来自惭形秽,担心在张牙舞爪间多余的颜料滴落在画上,甚至有一瞬间空想到倘使颜料真的滴在画布上,阿贝多如何用他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指尖的力量,再展示一次给他看,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驳回了,他担心再看一次自己会一直这样期待下去,就同所有得不到药物就难以苟活的瘾君子一样,一瞬间的目不能视就如附骨之疽。


「如果你是说我这幅模样能够飞进银河,那也许真的能够同它融为一体。」阿贝多半开玩笑的说着,他的灵魂并不能离开空太远,具体的说是无法离开那幅画太远,一副被空藏起来的画。


。。


空是个小偷、某天突然打定主意要弃暗投明,就和他当初打定主意要短暂的生存而做个小偷,促使他改变的原因究竟是负罪感还是别的原因无从得知,但他并非毫无准备,而是早有预谋的做了这一切,空先是将必要的一切都安置在这件纯白的房子里,颜料、食物、水源,唯一一点,也不能说是不好的一点,就是这里不能同外界取得联系,阿贝多在醒来的瞬间问空这是哪,空回答说「这哪也不是、你就当在天涯海角。」颇具浪漫色彩的回答,但摆明了不打算告诉他。


他也曾询问空为什么要建造一个纯白的房间,空回答说「我喜欢白色、纯洁又漂亮,就和你一样」然后他看到了我眼中的迟疑、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个意外,我原本打算独自住进来,可当初就对你的画一见钟情了,脑子里嗡嗡一片,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吵着闹着和我说一定要把它弄到手,否则我不需要一年左右闭门不出的,最多三个月人们就把这些颜料还有食物的事给忘了,但你不一样——大作家,你是珍贵的名画,以盗窃的方式现在属于我。」空说的时候没有一丝害怕责备的意味,但他装的很委屈,我看得出来,觉得这点可爱又好笑,虽然他想开口说(我不是白色,白垩更像雪灰),但没能说出口。


是否因为盗窃或火灾出现在哪对阿贝多而言都不重要,他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灵魂未曾离世,成为一只被自己的作品困住的画中幽灵而已。


空对创作的热情长燃不熄,甚至有时专注的不去看他一眼,也是,画不会走路,他也不担心他会逃跑,更何况他连自己,那幅画,究竟被空藏在哪个角落都不知道,在遇到创作瓶颈之前他都不会叫他,有必要时就轻轻呼唤一声「阿贝多。」这时候就会知道他在呼唤我,也许是寂寞太久,我对这种呼唤并不抗拒,从摇摆不定的空气入定中因为那声呼唤短暂的回归和他共同所处的世界之中,同样轻轻的回应「我在。」


。。


或许他难以理解,我是说阿贝多,人和人之间不存在读心术,人跟幽灵更是如此,头一次看见阿贝多躺在空气中睡觉,空气这份柔软的床想必比一切人类的造物都更加舒适,准确的说他只是合上眼睛,就像一只安静的、失去翅膀却能飞翔的精灵在半空中悬停,脑海之中幻想无数次阿贝多在我入睡的某天后向宇宙漂泊的模样,所以下意识就夸奖他是银河,是星海,即便他说我本身就是星海的容纳物。


在无数次做画中、我避免去做人物画,怕暴露那份炙热的心思,阿贝多躺在空气中的模样让人想给他画一幅画,但无论是手中的画笔亦或是胸口频频跳动的心脏都太过青涩和惊慌,于是我避免去看他,尽可能避免去想那一幕深深镌刻在灵魂中的画面,在心中无限祈祷幽灵不要一时兴起去倾听我的心跳、又期待他听到,只要他询问,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可即便再如何避免去想他,当我手足无措无法下笔时还是会想到他,你身边不就是位好画家吗,问问他这些疑惑都会解答,我尽可能自己去摸索,直到避无可避,就呼唤他「阿贝多。」声音轻盈胆怯,我无法暴露心中的想法、更无法接受被拒绝时那张幻想出笑容的脸上露出的困惑和不解,听到他的回应「我在。」时,长舒一口气「这里该怎么做?」


。。


结束一天的进程,夜里下起雷阵雨,电路全部被关闭了,月光在白色的房间里折射、更加敞亮。


风刮的不小,很难不怀疑这里是有着魔鬼作祟的荒郊野岭,可阿贝多不就是鬼魂吗?鬼魂、幽灵、都一样,那外头的应当是魔,空得出这样的结论,哪怕他不信这些;那些从窗子缝隙里传来的风都吹的窗帘翻涌,他不惧怕打雷、但能预感到这将是个无眠夜,雷声击打空的心脏,他就会想到幽灵是不是也有仍会跳动的灵魂心脏,只是他看不到,他想呼唤(阿贝多)却只是沉默的辗转身子,使视线看向窗边,背贴着白墙,粉末粘在被絮上,明天拍一拍就落在地上了。


幽灵的手触碰不到东西却仍作出用手抚动窗帘的姿势,风就替他完成心愿,那一刻空更确信阿贝多是一只精灵,骄傲的自然都愿意短暂的折服,他的视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正如我透过眼球的缝隙看着月光透过他的身体照到地面上——连阴影都不存在。


「你醒了?」阿贝多以为是雷声将空从梦中刚刚惊醒,实际上空已经这样看了很久,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他想起来一本曾经看过的一本童话书,树立提到当一个人注视着自己内心深处的种子生根发芽的时候他会遗忘自己,遗忘时间,短暂的遗忘一切,直到种子长大,轻柔的摇曳第一片崭新的树叶。


「刚刚醒」依旧口是心非,像是觉得别扭又补了一句:「今晚的雷声很大。」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一点,空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可当他看到阿贝多脸上他幻想的笑容的时候才恍惚间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一个刚刚从睡梦中清醒的人怎么会知道一晚上的雷声都很大?


这一瞬间空感到自己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徘徊在街头的小偷,初次面临警察的审讯时对方这样问他「你是否见识过一个红色口袋?」


「我不知道他口袋里有什么,先生。」紧接着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知道对方的衣服有口袋被列入进嫌疑人。


「是啊,雷打了一整晚。」阿贝多轻描淡写的复述了一遍空的话,却让他更加不安起来,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看向阿贝多的面庞依旧挂着微笑,琢磨不透。


「成为幽灵后你就不再需要睡眠了吗?」空将话题扯开,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尽管抑制心脏跳动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浑身难受。


他想着白天阿贝多似乎一直闭着眼睛,如果那是在休息,那当他的余光瞥见阿贝多时会更安心些。


「睡眠吗···」他似乎在思考该如何他解释,以幽灵的感受告知给还活着人不属于那个世界的知识:「成为幽灵后我似乎一直都是睡眠状态,但也没醒,用你能理解的说法,我现在就像是在做一场梦,一场美梦。」他平静的说着电闪雷鸣的美梦,然后微笑着望着空,但空徘徊在脑海的思维漩涡中,并没能注意到这一点,又或许他注意到了,再一次误判成脑海的幻觉。


【现世是一场手足无措的美梦。】


空想起这句话,这是阿贝多还活在世界上时留下的话,现在虽然也还活着,但人们看来,他(阿贝多)已经死了,寄宿画中的幽灵说出去更是无人会信。


「你还挺爱做梦的。」这句话从空嘴里脱口而出。


阿贝多轻笑一声,但这却是一声确切的、循迹的笑声,空动了动嘴唇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的确如此。」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



那天夜里的笑容是真的,尽管空在漫长的心悸中度过了那难熬的无眠夜,这个想法仍凭他怎么甩也甩不掉、暴风雨直到第二天天明也没能停,神情恍惚、却不得不站起身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折腾一夜未能安眠,空想,他需要洗一趟热水澡,以此告慰昨夜躁动的心灵,他睡觉时总是比较随意,身上的衣物都不脱下,只是勉强盖上被絮保暖,第二天一睁开眼就能从床上站起,一切都以方便为主。现在那些柔软的衣物一边走,一边从空身上褪去,随意的被闲置在一旁,围巾仍在床铺简易整理折起的被絮上、外套挂在浴室的把手上,裤子丢在洗簌的洗簌台前,未经使用的洗簌台干涸毫无水迹,他从镜子里能看见那张疲倦狼狈的脸,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幽灵呢?幽灵不算人。


当空回过神来已经为时已晚,翠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灼了一路,幽灵也会有心脏吗?答案自然是没有,人所拥有情绪的变化都不过是腺体的分泌提供,失去肉体的他能体会到愉悦已经是说不清的谜题了,阿贝多将现在的状况定义为好奇,可他所绘制的写生之中这种情况也不乏少数,那就只有一个结论了,特殊。


空走进狭小的浴室,门半虚掩着,其中先是传出衣物褪下时煽动空气的扑腾声、再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滴在白色的瓷瓦地面上潺潺流入排水的水眼、在后来他听到悠悠的歌声,水滴击打身躯发出舒适的旋律,站在这场音乐中欣赏的人偶尔踩下水花,作为伴奏的鼓点。


门,那扇虚伪的门。


阿贝多感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位迷失的航海者,跟随塞壬撰写的虚假藏宝图一步步来到此处,聆听海妖唱歌的蛊惑,一个正常人想要打开这扇门都十分轻易,他作为一只幽灵更是不声不响的就来到浴室之中,那歌声离他越来越近,脑海中都出现画面、美人鱼下一秒张开它们的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咬向他脆弱的脖子。


淋浴间在浴室里又占据了一个小小的隔间,阿贝多的视线被那层帷幕遗憾的拦住。


光尚能令他看见其中婀娜的倒影,而空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光只懂得如何穿透幽灵。


。。


「今天还要和昨天一样作画吗?空。」阿贝多难得主动开口询问他,还特地带上了他的名字,一般来说他会选择沉默才是,等待对方先提出要求后在允许范围内有求必应,宛如一位未被记录在册的微小神明。


「是,我想将它完成,然后——」空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子:「等雨停了后睡上半天。」暴雨看上去一时半会不会停歇,画作看上去一时半会也无法完工,成为一个从雨天里跑出来的水孩子,湿润的空气包裹着他和他身上从浴室中携眷而出的、尚未干涸的水汽,如果此时此刻温度变高他说不定就会融化,再随着时间靡摩蒸发。


空努力的让眼睛跟着画笔走、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画布上,不去回忆阿贝多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这是一朵有型的花,在白色的画布上一点点显现。


他又情不自禁的联想起自己所处的这间白色房子,四周一片洁白圣洁,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试图去看窗户外边,窗户却消失了,只留下白色的墙壁,还有钉死在墙上摇晃的白色窗帘,空感到不安,四处张望寻找门闩的痕迹,门却在他面前被一团白色的颜料包裹,最后也消失的毫无踪迹、此时这里只剩下他和摆在面前的画作,调色盘上缤纷的色彩在空眼前变淡、他迅速的抬起画笔反应,想将仅剩的色彩挽留在画布上,当笔尖终于涂上画布时却只留下一道慌乱的白,盖住了之前的所有颜色。


空下意识的呼唤「阿贝多。」当他轻轻的呼唤、白色的房间尽头就出现一条狭长的黑色隧道,隧道黑暗的深邃无尽头,但他如今只有这一条路的选择,于是他当下画笔和调色盘,将画布安置在原地走进这条未知的道路,当他全然没入漆黑之中时,画布最后的颜色也消褪——在纯白的房子里也变做一片洁白、它一层不染的样貌。


他在那条黑暗又不知通向何处的道路里走了很久,因为相信了“阿贝多”这样一个名字、所以没停下脚步。


周围渐渐出现能被看见的东西,黑暗的世界里闪烁如同萤火般的光点、再走远一点还能看见五颜六色的流动的云、它们都无一例外的携卷着微光,当这种微小薄弱的光,随着时间感和距离感的增加而积蓄时,四周也越发明亮,他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无从得知、所以只能依靠感觉、疯狂的联想,就想到联想的能力是阿贝多给予他的——从最开始那条曲折蜿蜒的线。


他越发对这里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直到在他眼前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他才想起来这是宇宙,黑是混沌·······


「你醒了?」阿贝多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同记忆里那样委婉又安静,空下意识的望向窗外——雨在他睡过去的时候停了,房间的窗子依旧在原地,风拂动着窗帘,能看见光芒依旧找到阴影的缝隙就拼命照射进来。


空意识到自己不在画架之前,而是躺在床上、按理说他在画旁睡着,醒来也应该是倒在地上,这个梦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做的,他不知道。


「我听见你在叫我的名字」阿贝多这样说着,只是依赖听觉分辨不出他的意图来,于是空将视线移动到他身上,这道视线又成了阿贝多的所需:「做噩梦了?和幽灵有关?」他不再吝啬笑容,那抹在阿贝多脸上鲜活存在的弧度,消除了空那点仅存的顾虑。


他知道空做的或许是一个噩梦,但并不坏,那声呼唤听上去更像是在求助、而非畏惧和害怕。


「宇宙、」空死死望着阿贝多的眼睛,想从中找些什么,梦中的下半段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是感觉很重要。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下去。


空感到自己似乎从梦里苏醒了又没完全苏醒,他的灵魂还被困在那片虚无宇宙之中,那五彩斑斓的黑色玄空、可只要当他这样想,他就感到阿贝多不再离他那么遥远和无法触碰了,人类尚且无法同幽灵接触,可是幽灵和幽灵呢,同种物质在相见的那一刻就会相互怜惜,更何况另外一位为了寻找他而横渡了宇宙,忽略了生死。


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名之火,不顾一切也要从床上走下去,他之前因为困倦倒下,现在却是最佳。


不过短短几步之遥——床铺到画布的距离。


仿佛横跨了世纪,空湿润的双眼的画布之前酝酿,扶着画框的双手不断在颤抖,他望着那幅画哭了很久,最终将画布揭下,撕毁,撕毁了那幅让他看见宇宙的画、撕毁了那副色彩明艳没能同梦中那样成为纯白的画。


「呼···」冗长的叹息过后,空露出笑容来,他总算能够义无反顾的同过去的一切、全部、统统辞别。


「阿贝多。」只是他仍旧一如既往的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阿贝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是我的幻觉吗?」空此时表情木纳,看不出喜乐,他学着阿贝多平时和他对话的语气那样同他说话。


「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才是我产生的幻觉,空。」他指了指周围的一切「世界上其他的人们都看不到我,唯有你,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姑且留有我存在的记录和痕迹,但是你却无迹可循。」


「阿贝多——好过分?」空捂着胸口作出很伤心的姿态,但脸上却开心的在笑「如果我会产生幻觉,一定会把对方想成一个如同精灵一样优雅迷人,拥有着独特的知识和天赋唯有我能看见的幽灵美人,你看看你那一点没对上呢阿贝多。」


「这么说来你和我都有着自己不一样的看法,说明我们都有着思考,是两个意志,那答案就是我们是两个个体。」


「阿贝多」


「嗯?」


「我突然记起梦的尽头了」空拍拍身子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去墙角取了一张崭新的纯白画纸:「我梦见一朵花、一朵从未见过的花,凑近一看我就明白了,那是独属于你的花。」


「所以你要将它····」阿贝多想说造物、创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就如同创造世界。


「所以我要将它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在宇宙没能找到你,


只找到了属于你的花,但你一定会顺着花香从宇宙降临我身边来。」空这样说着,骄傲又自信:「来我的世界怎么样,阿贝多?」他向阿贝多发出邀请,眼睛却看着那副空白的画布,心里想着那朵花。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是说脑海中的世界,但我并不介意在这儿等你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看山川、河水,虽然说这些东西你大概都见过了,但还是想带你去看,你一来、我们就出发、去任何世界,任何角落,随心所欲的漂泊又四海为家···这种感觉就像是···」空说的很激动,似乎根本没想到过自己可能被拒绝、但拒绝的后果却令他窘困所以眼睛一直在画布上飘忽不定,画笔挥动用纯白的颜料在上抹来抹去他想不到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


「像个流浪行者?」当阿贝多说出口时他才回过神来,流浪和行者是两码事,他将他们拼凑在一块也成了一位创造世界的人。


「对,流浪行者!真是个好词。」空认同的笑着,又一次提笔作画。


。。


阿贝多没能回应空的邀请、但也没能拒绝,空也默契的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心照不宣,直到傍晚空躺在床上,眼睛却盯着坐在一旁假寐的幽灵,他在心里呼唤他,还没能等到开口,对方就先睁开眼睛开口。


「睡不着吗?空。」幽灵是不需要睡眠的,但阿贝多的声音在月光下却如梦初醒,带着些慵懒又暧昧,虽然阿贝多本身一动不动,但在空看来他的身影却在向他靠近。


「我在想,等我们从这个房子离开后开始流浪过着的是什么样一种生活。」说着空裹着床上的被絮坐起来,靠在白色的粉墙上,面对着阿贝多和月光的方向冲它们微笑:「我会不会逐渐看不见你,又或者有其他能够看见你,又或是我们在阳光下写生,我同你说话,被误以为是为了创作发疯的神经病···」空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又也许——我碰到了命中的人,并且想要在和他相守一生呢?」


空挑挑眉看着阿贝多,很快又把这些行为掩盖下去。


幽灵的眼睛更像是装饰品,大多数时候即便是闭上的他也能看见,只不过这一点空并不知情。


阿贝多那双翠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空的,空又看见了以往那样、从阿贝多脸上幻想出的笑容,温和又安静、他难得心绪不宁的想要避开阿贝多的笑容,那种笑容平时看上去都让他愉快幸福,此时此刻却带着审视的味道,令空心虚的移开视线。


「这倒是个问题,邀请了幽灵的灵魂与他同行后又转头奔向远方,还好这只幽灵说什么都无法伤害你,否则、当事人说不定会被恶鬼纠缠一辈子不得好死。」阿贝多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悠悠的叹气,面对着空垂垂眼帘露出笑容。


「别、别!我认输,阿贝多!」空还是没法抵抗幽灵那看似无害的笑容,原本以为胜卷在握能偶尔见到幽灵茫然彷徨的模样,结果是自己先一步破防:「有你就够了,除了你以外我也没法喜欢别人了,甚至是别的幽灵。」


「你还见过别的幽灵?」阿贝多装的很受伤。


「没!怎么会?你当幽灵很常见吗?」起码迄今为止他只见过阿贝多。


「所以——你还喜欢上了幽灵?」


「当然,仅此一位。」


阿贝多朝着空的方向靠近,月光一如既往的会穿透他半透明的身体,他的双手直接穿透被絮,空感受到身旁携眷着点点寒意,能看见漆黑的被絮中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阿贝多的手、以及近在咫尺的半透明面庞,神奇的是翠色眼睛里依旧能依稀倒映出他的影子,带有月光漂白后的浅金色倒影。


「阿贝多?」阿贝多的手掌覆盖在他的侧脸上,不同于常人的温暖,与其说是被人轻抚脸庞、更像是一阵风吹过。


那阵风悠悠地撩起空耳畔的发丝,顺着耳廓的弧度蔓延到后颈,幽灵的手臂穿过空的身体,仿佛直接触摸到心脏,幽灵更加的贴近,直到他们的双眼几乎重叠在一起,扑面而来的凉意,却令他丝毫不感到寒冷,反而浑身燥热,他们像是接吻、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在。」阿贝多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不愿在此刻多说些什么,想将这一刻记录下来,如果幽灵也能作画就好了。


「我突然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究竟是如何去世的呢?寿终正寝?投河自尽?我看过那些登载你的信息,只知道是失踪。」空有些想要了解有关这位幽灵不为人知的过去,就同所有想要关系更近一步就想了解对方一切的心思一样:「我想了解你。」


阿贝多也并不打算对这些事情有所隐瞒:「我不记得了、起初我甚至回忆不起自己的名字,只是徘徊在画作旁边,直到见到“阿贝多”三个字,记忆就涌上脑袋里,老实说我对自己是否是阿贝多都不清楚,但我只有他、阿贝多的记忆,我也就是阿贝多了。」


阿贝多想说容器,他就像是承载记忆的容器,如果这幅躯壳里面注入的是别人的记忆、他说不定就会成为其他人,任何人。


「我现在真想抱抱你、可惜我的手臂会穿过你。」空面对面前的幽灵搂了搂,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点点凉意:「但我想、我所倾慕的就是这一抹幽灵,无论你将成为什么样子。」空学着幽灵的模样亲吻他的嘴唇,像同空气接吻。


「谢谢你,空。」阿贝多也附手回应,揽着空的腰际、悄悄的将指尖变换为实体,像他之前将空抱到床上时一样,无迹可寻的触摸。


「要谢就谢你长的好看吧,我就喜欢这样的。」空洋洋洒洒的说道。


。。



那天过后,空决定全心全意的在完成那副画作,按照阿贝多以往对空的了解,平常他要完成这幅画需要三天,空会在醒来后主动招呼幽灵和他接吻,虽然只是细微的凉意、当他坐在画布面前好像画中的一切早已明晰,现在他只需要动手完成就好,那留给画作完成的时间就更加短暂了,甚至阿贝多想到,如果空不眠不休的作画,这幅画可能在明日的清晨就会完成。


混沌的感觉充斥在阿贝多身边,像某种世界即将毁灭的48小时,或者根本没有48小时、阿贝多知道空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可又是哪一种特殊?要划分种类就太多了,根本无从解释,空专心投入画作不再理会他,幽灵自然是不需要休眠、想起来他之所以会停留在空的身边是因为那副无法使他离开的画,他自己的画,可那副画究竟在哪?至今都没能找到。


屋子的构造很简单,堆放颜料和食物的杂货间、紧挨着的就是洗簌间,除此之外只剩下纯白的大厅能迎接外界吹来的风的几扇窗棂,通往出口的下旋楼梯、这是栋双层建筑,不过他从未下去看过。


为什么不下去看看呢?


这个想法环绕在阿贝多的心头,陪在空身边时就好像刻意遗忘了还有楼下的楼梯一样,他从未离开过空的视线,或是说从未让空飘离过他的视线、因为空自将它带来的第一天后就再也没下过楼,他只是做想做的一切,偶尔轻轻的呼唤他的名,他就会来。


在阿贝多走到楼道边上时,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可他回过头去空依旧忙碌着自己的画作,未曾呼唤他,于是他继续向下走去,下降的那段时间他仿佛再一次活了过来,遗忘了自己早已是幽灵的身躯、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步向下,他此刻就像是离开冥府之路的俄耳浦斯,用获得青睐的方式博得了仅此一次的机遇,中途绝不能再次回头直到他最后一步脚踏实地,呼唤声才停止。


一楼什么都没有,甚至比二楼更洁白空旷,唯一夺目的只有静置在一楼中央、被蒙着白布的一台画架。


四面都有一扇明媚的窗,以至于只要是白天,阳光无论从什么角度照射这幅画都能被照亮、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如此轻易就会被找到和摧毁的地方——就是他的画吗?


莫名的失落感让阿贝多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做出来多余的期待,一番挣扎和寻找,或许是因为空认为阿贝多是个幽灵,即便找到画又能如何呢?他的双手不能触碰任何东西。


可幽灵并没告诉他、在他那天昏昏欲睡即将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是他接住了他,然后亲自抱回柔软的床铺上苏醒,从那一瞬间起幽灵就能够随意的控制自己是否能同物体接触,而现在,他只需要揭开这层遮掩画作的画布,确认是自己的作品然后带走,是否就能从这种毁灭般的混沌感中解脱出来?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顺从诱惑,伸向了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的白布。


可当他的手快要接触到的瞬间,又一次听到浅浅的呼唤:「阿贝多?」


他遗憾于自己同欧利蒂斯永不相见、在即将离开悠长的冥府之路时依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切就消失了。


阿贝多再次回到空的身边,口中哼着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旋律。


「这是什么歌?阿贝多。」空一面专心勾勒着自己的画作、一面这样询问到,顺便学着阿贝多哼了几句跑调的小段、现在是傍晚,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但他们之间依旧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也不将发生一样。


「无垠之白。」


。。


果然、空没打算因为夜幕降临就收手,他打开了所有的灯彻夜不歇、即便是阿贝多主动询问:「是否打算先睡一觉?」


空的回答依旧是:我想先将它完成。


阿贝多有预感,空的世界正在毁灭、却又乐于重生,像已经不再顾及生命如何度过的人,一如反顾的死去、轮回,再次生活,这是种打算流浪的勇气,只要这只鸟儿破壳而出、蛋就会破碎,迎接他的也将是崭新的天地,他能无所顾及的自由翱翔,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他向他发出了邀请。


而他已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两次了,第一次沉默、第二次欲拒还迎、他能预感到画作完成前的这段时间会成为他最后的期限,获得自由、还是带着锁链流浪?


「雷声很大。」空忽忽悠悠的说,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所以在喃喃自语。


那天少年踏着浑浊的雨水,滴答、滴答。


时间在水滴和警笛声中度过、夜里的月光不曾被乌云掩盖、却被高楼所遮挡、少年明媚的金色宛如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黄金,天空和地层都因此颠倒、只因为太阳在地面逃亡。


少年带着它偷来的画作翻过高楼,穿过带有倒刺的灌木、遍布杂草和碎石的森林,淤泥沾满了他的雨靴,即便披着雨衣头发也潮湿的不成样子,显然风仍是残忍的要将雨水打在他脸上,太阳那几日的温度尤为滚烫,在入睡时抱着画作哭泣,小心的让眼泪不要落在画纸上,这就是阿贝多仍困在画中时最后的回忆。


他能够出现是什么时候的事?空看上去已经独自一人居住了好几个月,在他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里时、便主动观察起周围的一切,凌乱的画作和毫无生机的礼貌性微笑那是他和空的初次见面,直到他头一次指导空如何作画,同他闲谈过去的事,在时间的推移变迁中见证了太阳如何恢复往日的活力、变得熠熠生辉。


现在太阳要从这上下颠倒的世界之中重新回到他的故居,海平面之上一望无际的天空中去,而向他这样飘渺的幽灵真的能握住越发炙热的、义无反顾太阳的手而不被灼烧蒸发吗?


或许是翻腾的热浪,直接灼烧灵魂、迫使他们永无止息、空仍坐在那专注的忘乎所以直至天明。


太阳顺着狡猾的云梯逐渐攀升、逐渐完工的画作也让阿贝多的不安更加浓烈、清晨、清晨、拂晓的光太明亮白皙了,幽灵的躯壳显得更加透明,不易察觉,他趁着彻夜未眠的空睡眼惺忪,悄悄穿过浴室的门、打开所有可能只要能涌出水源的设备、浴缸、洗手池,沐浴喷头,用毛巾将出水口堵住、一点点的开始积蓄。


被凝望的镜子里倒映不出幽灵的倒影,水中的他却若影若现,阿贝多挑挑眉、不禁揣测自己是否是个溺死鬼,不像空那样在活着的时候就开始进行生命的轮回,而是需要拉上一个人垫背,代替他在世界上徘徊他才能获得解脱。


水声和太阳的逼近,一切逐渐清晰通透、明亮到足以吸引空的注意,他不得不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画笔搁置在一旁,循着声音朝浴室走去、门缝中溢出的水渍浸染了纯白的地面,在水的光泽下更像是白灰、更像白垩。


滴答、滴答、空踏进浴室的声音就同那天夜里踏碎的雨水一样,每一步都令水花四分五裂又缓缓聚合。


门闩被拧开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唯独浴缸处的帷幕被拉扯上,白炽灯让本就明亮的房间更加明亮、空四处寻找着幽灵的身影,知道看见帷幕下的倒影瞳孔不自觉的收缩,他下意识的想要呼唤、可是幽灵又哪来的倒影?


倒影变的摇摇欲坠,掀起水花翻涌的声音最后闷声倒下,大片的水渍沾湿了帷幕。


空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帷幕拉扯开,阿贝多静静在躺在水中,精疲力竭的闭上眼睛、像睡着一样,胸脯缓慢的起伏,肉眼可见他在呼吸、围着阿贝多的水漾着水波,衣领和褶皱也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被浸染后的深色,水中的人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因为水温太过低导致的,空很清楚作为幽灵时的阿贝多不存在这些生命该有的特征——而是一个活着的生命。


「你这是怎么了?」待到阿贝多一点点从睡眠里睁开眼睛,他躺在空平日里休息的床铺上,注意到衣物都被更换视线若有若无的朝空看了一眼。


「咳···呃···我替你换了衣物,总不能让你浑身湿漉漉的躺下,毕竟你现在看上去和一个活着的人没什么差别,我担心你会感冒。」空干咳了两声把视线移开,感受到头顶被什么覆盖,轻盈却带有实质感。


阿贝多从床上坐起来,虽然他看上去仍旧有些虚弱,但他微笑着望着空,并且轻抚他的头:「好。」


「什么?」


「来你的世界。」阿贝多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是理所当然的决定。


空不知道幽灵是如何办到的,心虚和颤栗一下子涌上心头、如果这真的是阿贝多能控制的事对他而言就很可怕。


他喜欢,并且热爱着幽灵,带有私心的想要对方停留在自己身边,就像他之前将阿贝多的画作藏起来那样;或许幽灵以为一楼的画作是真的,那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他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幽灵更加信任他、依赖他,从未设想过幽灵能够触碰物品。


当身后徘徊的凉意渐退,他就明白幽灵终于踏上了一楼的阶梯,迎接他为他准别好的场景,感受到他对阿贝多自由的尊重和不加束缚,就会感动和望而却步;可他现在却感到恐惧,倘若阿贝多在那个时候揭开画布,或是带着画作打算离开,他就成了一个该死的骗子。


「嗯···」空上前两步将阿贝多抱住,头埋在颈间、笑容僵硬,即便对方依旧一遍遍抚摸他的发顶安抚着他,却依惊魂未定:「我很高兴,你能来。」即便心中有着无数想说的话,他依旧需要让自己成为彼此心中的样子,阿贝多所热爱的难道不是太阳?而是太阳的光斑吗。


阿贝多也同样拥抱着空,在他察觉自己能凝聚实体的时候决定自导自演,在水中重生的生命,如果空问起他可以说自己从不知晓其中的原理,他是个遗失了大半个世纪的幽灵、因为他回归,空爱的是他的什么?爱他的依赖和胆怯,爱那份遥不可及的水中倒影因为他而选择靠近,而不是因为迷恋塞壬的歌声误入歧途的诱惑。


「再陪我休息一阵子吧,空。」他揽着空一起在狭小的单人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吸,平稳的只要他不睁开眼睛或说话会被真的当作一个熟睡的人。


他们胸脯贴的很近,一份剧烈的心跳声跟随稳健的旋律一点点变慢,空对化作完成的急切也随之平息、这一次光也决定不再能穿透他的身影,而是徘徊在身边,让他拥有世界上本该有的一切晦明变化。


。。


「阿贝多,你看这怎么样?」空将画板摆放在阳光下,用手作出画布的轮廓四处比对着,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写生地点。


伴随他们一路的沉赘包裹落在草地上发出闷哼,阿贝多也在空附近找到一处阴凉处坐下:「是个写生的好地方。」


他们坐在深绿色的针松下,这类植物通常四季常青,远处摇晃的麦穗生动而煽情、不自觉地会被误认为是所罗门的秘宝;青虫爬上枝干,以及短在降落在田野的雀鹰,或许谁都希望阳光常驻,能在这样的记忆里迷失。


空摸索着身边的颜料,打算用灰白色打底,也许是因为凭借直觉能摸出想要的色彩会很酷,所以他决心要这样做,摸出好几次都不是想要的颜色、接着他听到阿贝多在笑,下意识想要反驳对方嘲笑味道的笑声,手却被捧住,阿贝多一边用手托着他的手背,一面又将找好的颜料用另一只手覆盖在空的手上。


「给你,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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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太多想说的话了,首先是从最初阿贝多让空看见星海、宇宙,他就像是对空思想启蒙的老师,让他第一次摆脱世界上固有的观念而去思考其他有可能存在的一切,空是个小偷,他曾经在人潮之间来回翻涌,已经被磨灭了太多,可是灵魂中固有的特征始终无法使他放弃自己,所以他决定去作画,想拥有一技之长不依靠盗窃,欺骗,也希望能自由的生活,这样的他在阿贝多看来就如同太阳般的温暖耀眼,而阿贝多早就迷失于世俗的深暗,他虽然能窥视宇宙,但却因为星光对他来说并不珍贵,他是个造梦的人,并且更偏爱夜晚,所以创造了无数次夜空,可是太阳多残忍,燃烧自己融进黄金之中,独活的黄金又怎么不期待再次和太阳见面,他憎恨自己的诞生摧毁了太阳,所以不顾一切的要留住太阳,太阳也关怀着黄金的一切,同时期待着黄金为他苏醒,于是太阳决定要将黄金融化,作为自己所爱的模样,老实说这篇文我自己并不满意···主要还是笔力不足,不能描绘出心目中的场景,到最后我也没办法给他们安置一个像样的结局,或许这样平淡和煦的永恒就是以我现有的水平能写出最合适的方式了「对不起我太眼高手低了!开头搞的那么大结果虎头蛇尾!」包括阿贝多和空之间相互隐瞒的事情,怎么说呢···我感觉像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情趣,互相有着瞒着对方的事情,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们自己想的太多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时刻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他们的感情永远像是表达在细枝末节里,一些日常平淡的小事「呜呼!日常暧昧万岁!」之后,也许会把空为阿贝多画的花单独提上日程,来写一个小短篇,花的样子我都想好了(孩子叫什么我都想好了)、、是根据阿贝多老师的阳华设计的八片叶子的花,被装在带有缺口的克莱因瓶里「寓意着文中所诉的那颗种子、生长后会打破他们之间推搡的循环」,暂时就这些啦,我写后记快赶上正文了。


空垩『瓶中鸟』

(来不及了、火急火燎的赶了五千左右的开头、之后再慢慢写后续!各位520快乐!)

*人工智能 空

*研发兼调查员 阿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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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态的时间里,一切都在发生微妙的萎靡或亢奋,任何存在都无可避免的走向成熟,经历生命的绽放与流逝,不能永久停留在某一刻,任何生物的生命到了尽头就结束了。


「阿贝多,你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人工智能用手指了指,正在阅读的内容,用阅读这个词来形容人工智能未免有些可笑,他们只需要在网上找出同样的资源下载到脑子里即可,不过阿贝多给他设置了权限,让人工智能无法自如的在互联网上获得信息,如同父母教育孩子会先让孩子了解自己的家,给他形成一个较为稳定的性格后再任由他远走高飞一样、于是造成了人工智能想要获得知识就只能依赖最原始的“阅读”,将书中、和自己看到的普通数据转换为虚拟的电子数据储存在自己的存储器里。


包括这个故事也一样,如果没有权限受阻、人工智能想要答案就很少询问、而是遵循搜索到的结论,那都会是答案,阿贝多无法肯定面前的家伙是否能“正确”的判断这些,或是说按照他认可的“正确”来完成一切。


他将手中观察记录的电脑合上,专心同“空”对话,书籍上讲述的故事是关于世界只剩下墙壁,一个孤独的人被困在墙壁里和一个孩子生活,但他们似乎难辞其咎的陷入某种命运般的轮回之中、一个AI死去、另一个AI就修复它,如此循环,损坏的AI总是会失去记忆,然后听活下来的那位讲诉自己说给他听的谎言、这是个荒谬且不切实际的故事,他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们无法相信这有可能会成为命运。


「如果要我说的话,这会是是一个有关谎言的故事。」阿贝多思考着直述其意是否妥当,让人工智能理解谎言,不仅仅是人类会说谎,所有理解谎言后的生物都会说谎了,这就像是从造物时代就继承发扬的才能,倘使真的有神明存在并且制造了人,这就是天赋的继承,每个人心中都怀着小小的、造物主一般的骄傲。


人工智能在了解谎言的意义后也会欺骗他吗,这种想法让阿贝多有些不适,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空不是真正的人,你永远不能拿一个人的判断基础来判定一个人工智能、包括他会如何撒谎或是思考、他将荷包里的一枚硬币拿出来握在手心,让空看着硬币从手心消失,对人掩盖的一些小魔术,意料之中的被空发现硬币被夹在他的指缝间。果然躲不过AI的眼睛,他这样想着摊开双手露出那枚夹在指隙中的硬币,意味深长的对着空说道:「这是魔术、也是谎言。」


他想要误导机器超魔术这种无害的欺诈方向去思考谎言,而不是诈骗。


「这很···奇妙!」AI在程序上推倒出了此时此刻的表情「兴奋的笑」,身子朝着阿贝多的方向贴近、这在他的数据之中属于对人表示友好的一种亲近方式,在他判断“阿贝多”不会对他这一行为产生反感的时候选择了这一选项:「我可以碰它吗?」空指了指阿贝多指隙中的硬币,就像对世界好奇的孩童那般,想要触碰一切新奇的事物、阿贝多房间里的物件总会被空触碰,铅笔、台灯、装饰品,以及衣物,AI碰一碰这些物件偶尔也会尝试操作那些物品,无法搜索数据就只能依靠现有的东西判断,比如打开水晶球的开关会有按钮之类的,也许那些事就跟孩子把玩开关一样没什么意思就摆弄能鼓捣的一切,空偶尔也会在阿贝多不注意的时候将他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并且在他眼前晃上两下,在阿贝多下达拒绝的命令后再还给他,但出于对AI性能上的开发、阿贝多之后又解除了这一限制,不过他也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对AI过度溺爱了。


「当然可以,这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伤。」他的诱导也许还算成功。


空学着阿贝多的样子将硬币握在手心里,将他演示给自己的魔术再演示给阿贝多、张开的瞬间让硬币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或是掉进袖子里,这样这枚硬币就消失了,程序上之中如此记录着:这是谎言。又抬头望着他,像是在询问自己展示的是否正确。


「你做的很好,的确如此。」阿贝多像鼓励孩子那样,伸手安抚空,虽然AI大概是无法理解这一行为,但在空原油的数据储备里能够判断这是表达友善的鼓励的意思,在展示成果过后获得回报、同完成作业后的孩子能获得一颗苹果糖,小小的一颗融化在嘴里、甜味很快就散尽了,但长大后总会忍不住去回忆那种感受,不过得出这一结论的原因来自于阿贝多自己,他在罐子里装上苹果糖,一方面是为了应付体力不支、另一方面是回忆起莱茵多特,他学术上的导师。


阿贝多的很多行为被评价成像一台只为达成目的的机器、可当真正的机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不去想那些程序,似乎比他更像个人。


比如人工智能此时将那枚硬币攥在手心之中「久久的凝神」、按照空的处理器不需要这么久,但他是这样设定的,在日常(非危机)状态下,遇到不理解、或新了解的状况要在「惊讶」「呆滞」「注视」一系列的反应中挑出最合适的来、阿贝多当然再清楚不过那些01010的程序几乎都是由他编撰的,只是会如何演变下去他也不知道,那是程序自行发展的事情,否则又怎么能称作AI、不能自如延展的设备还不如直接买一台电脑来的实际。


他在空的眼前挥了挥手「被干扰的」「有人呼唤的」这类指令,空就会快速「回神」。


空作出反应「回过神来的恍惚」和「带有歉意的微笑」虽然事前有着心理准备,并且在知道对方是AI的情况下还是会有所触动,空的笑容很好看,金色的发色更让他在笑起来像太阳一样带着少年的朝气和温暖,阿贝多震惊于分明是自己撰写的程序却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模样、后来又觉得合情合理,如果空本来就是他的梦想,那能在广袤无垠的漆黑宇宙之中拥有一颗燃烧着自己恒星的太阳系是多么幸运?说不定在更遥远的宇宙之中更加黑暗、不存在阳光和闪烁的星云。


「我能留下它吗?」空头一次向他提出请求,在他的思维方式里,或许整个房间的东西都是属于阿贝多的,这样看来会包括他自己也说不定。


「当然可以,那它就会属于你了吗?」阿贝多试探性的提问,想搞清楚空对物品的归属是如何判断的。


空「沉思片刻」后回答说:「我想它不存在任何人的归属,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硬币、钱币本质上是流通的货币,只能记做我的资产现在增加了1,属于你的虚拟数值也增加了1。」


「虚拟数值?」


好啊,他从人工智能口中听到了前所未有的词汇。


阿贝多很确信自己从未给空录入过“虚拟数值”这样的说法,这会是空已经开始自我成长的征兆、这让阿贝多既激动又害怕,他的好奇心被点燃了,想起孩童时期之所以拨动电开关的乐趣所在——未知、可能存在危险,也可能迎接新的世界,打开灯眼前就亮、关闭就暗淡、如同创造和毁灭的想法一向息息相关的,否则也不会衍生出如此大量的科学怪人被讨伐的影视作品了,如果人工智能也在其中寻找危险呢?一念之差、他这样想着,究竟会如何抉择取决于动机,像是人们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事情杀人,也会为了无足轻重的小事献出一切。


也许他会和空进行一场AI和人类的博弈,看看究竟是AI打动人类还是人类最终引导AI走向他心目之中的道路。


空做完指令「有些慌乱的后撤」挥舞着手臂「不知所措的描述」后「谨慎的开口」对阿贝多说:「有关于这个···我能够申请保密吗?」


「你认为呢?」阿贝多并不打算让步、这是他在AI研究上的重要突破,他不会放过他。


空「显得有些为难的」开口:「好吧,阿贝多,这是命令?」


「是的,这是命令。」


「我给每一个物品和人增添了虚拟数值···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类似于好感度,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荒唐?身为人工智能却有着自己的喜恶,比如阿贝多,我喜欢你,就和你给予我的硬币差不多。」空说的很委婉,包括那句询问“是否听起来荒唐”更像是为了让人更容易接纳这句话而故意为之,之后他又接着「略带骄傲的解释」:「当然,这枚硬币不是一开始就赶上你的,在你同我表演过那场节目之后,它的虚拟数值突然就提高了不少、所以我在计算、增加给硬币的虚拟数值是不是应该增加给你。」数据怎么会疑惑呢,阿贝多笃定空心中绝对是一片明镜、包括在听到“你们人类”的时候产生的微妙感,他看着空,轻抚他的脸颊,空也顺应着程序「露出欣喜的笑容」明知是程序可还是把他给逗笑了。


「看来我的答案你很满意!我看到你在笑,阿贝多。」


「是啊,我对你很满意,空」阿贝多知道空在讨好他,这也是被设定进去的,他也会下意识给予回应,这是与人交往得来的经验、有时候这些东西放在人类眼里真的容易混淆、人工智能只不过是首要遵从的这几条规则就好:不伤害人类、不伤害人类、讨好人类。第一条列列了两次,这会印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是那些钢材里也说不定:「那这些虚拟数值的作用是什么?当它们过高或过低又会如何?」阿贝多想了解更多、日复一日的冗杂生活后总算有了点盼头。


「我不知道,一无所知。」空这样回答,他并没有撒谎,因为这是命令,他的程序不会令他撒谎。


人工智能也对自己衍生出来的信息感到惊讶,阿贝多得出这个结论,这是他的成果,感到骄傲是理所当然的,当他说出让空将到手的硬币再次交给他时,空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唯一一件取走的物件物归原主,他在将硬币交给他的时候他的资产又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零。


阿贝多问空:「现在虚拟数值如何?」他似乎在让AI体验人类最为纠纷的“得而复失”。


空「犹豫片刻」回答说:「摇摆不定。」


现在阿贝多基本上可以做出判断来了,所谓的虚拟数值就类似于人类的情感,通过生活的一切而更迭变换、这让他兴奋,毕竟这是属于人工智能所产生的“感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任何一种生命所存在的意识和表现都源自于情感,这代表什么?代表他已经作为触犯禁忌的人类、诞生了属于他的造物,世界上第一个亚当,但他更喜欢天空,所以他被唤作“空”这会是先行者的特权。


「现在它彻底属于你,我不会再收回了。」他将硬币重新送到他的手心里,宣布了这是人类的第一次胜利。



太阳东升西落的时候AI总是显得无事可做,阿贝多能够目不转睛地忙上一整天有关他的工作,空也能理解对方似乎是从自己身上发现了些什么新的东西,充满了对研究的热情和对他的热爱,可是AI的思维如何运作又该如何陈述是应该避而不谈的话题。


自从阿贝多将空接到他的公寓里以来,给予了他很大的自由,只要不离开这个屋子里的范畴,去哪都可以,虽然这依旧只是在屋子里,凭借着AI优秀的处理器,空几乎能够屏蔽自己的视觉和听觉仅仅依靠记忆和自己步伐的距离精确的听从阿贝多的指示去取任何物品、阿贝多偶尔也会让空去为他泡一杯咖啡、那时候他就这样做了,闭上眼睛。


走出房间的距离是十步,向右转十五步,右手37厘米的直径距离能够到水壶······带走泡好的咖啡也是,比如泡好咖啡、搅拌粉末、再拿来练乳和白糖,最初还需要经过好几次分开命令空才能将整件事完成、现在不需要有人提醒就能自然而然地完成整个步骤。空将泡好的咖啡摆放在阿贝多身边,他的喜好以及对甜度的要求、温度,全都控制到位、要加多少热水,先加入白糖还是先确定水温。


在送去阿贝多手上以前他也会先“尝”上一小口,对于人工智能而言,所谓的「品尝」就同鉴定成分是否把握的妥当那样。


「很完美,谢谢你,空。」阿贝多顺手拿起身边的咖啡,恰到好处的水温不会烫到他的手,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咖啡会被除自己以外的人喝上一口、空也的确算不上人,AI的自主推倒能力似乎也在逐步进化,这一点就像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学习的有所不同一样,思维量越来越大,思考和注意的事情也越来越复杂。


阿贝多习惯夜里在卧室中办公、床上堆叠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枕头,它们是为了可以随意调整靠背的高度这一点而准备的,而且在梦里他也许会将它们误认为是环绕在自己身边的精灵、除了研究和学习无穷无尽的知识外缺少陪伴与爱的童年时常给阿贝多安全感缺失的错觉,要被什么包裹住,在睡着之前裹好被子,一动不动的,有什么细微的声响就会惊醒。


空找到一个床边的位置坐下,轻轻哼唱着数据库里少之又少的几首提前录入的童谣、阿贝多很少命令他关机,或许也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空能够陪伴他,像一个真人那样,并且空会对他保持着绝对的善意,不必为此担惊受怕,无生命的物品总要比复杂的人好应付得多。在手中最总敲下几个键盘后宣布今天的结束,可他听着空的歌声又觉得这是个值得记录的话题,于是在文稿之中转行又起了一条:人工智能的歌声。


「你在唱歌吗,空。」阿贝多暂时停下手中的事情,专心的同空对话,他想知道AI的唱歌,是否和人类有所不同,或许他会说“我在播放我的音乐库”也说不定。


空「回过神来」看着阿贝多说:「是的,我在唱歌。」又接收到来自脑海中的又一层指令「有些青涩地说」:「阿贝多,你说不定在想,音乐是如此浪漫的事情,人工智能一定不懂,的确如此,我并不能理解这些歌词和旋律,我只是交易了它的频率,用我、用“空”的声音发出来,唱给你听,我想,音乐是忘情地,人们每当唱歌时就容易露出『陶醉』的神情、某天从窗外听到楼下草地上孩子们唱诗班的歌声传了过来,我稍微拉开窗帘看了看,希望你不要为此生气。」


「我并不会为此感到生气,空,相反,我对此感到高兴,这算是你有了自己的习惯和爱好吗?我替你高兴。」阿贝多眼睛里的流光在眼睛里转了一圈,仿佛思绪也跟着地球转了一圈,他将电脑合上放到腿上,目不转睛的望着空的方向:「你有发现什么吗?」


他很好奇人工智能对人类感情的看法,这种人类自己都难以理解和释怀的东西,保不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让一个AI说说他的感想、他会觉得人类不理性的行为愚蠢,又或者根本毫无想法。


「人类会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像是唱的那些歌,同一首曲子,有的人们会为此欢笑,有的人们则在流泪表示悲伤、情感像个黑洞或漩涡,会把人类和它一起同化、并且让人类在其中迷失。」空「有些凝重地说」。


阿贝多觉得AI的看法很有趣:「这么说来,你认为人类的情感很可怕吗?」


「你忘了吗,阿贝多?我不会和人一样感受到害怕或是恐惧、除了在有可能违反条例的情况下,但我认为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称不上害怕,如果迷失会是一种让你感受到恐惧的感情,那情感应该算是可怕的。」空提醒阿贝多:「咖啡要凉掉了,不喝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认为早睡也是个不错的决定,唱诗班每天都在清晨演唱,对吧。」在阿贝多的记忆里依稀能回忆起早场从窗外传来的歌声,可能是他时常熬夜,精神疲惫之下对这些事在意的自然也就少了起来,如今空说起这件事反而提醒了他,适当的享受生活的乐趣,如今他的杰作尽在眼前了不是吗。


想到这阿贝多不由地对空露出微笑。


「是这样没错,那我会负责叫醒你,请不要命令我关机,阿贝多。」空也对着阿贝多「微笑」,他需要回应,接着将床边的咖啡杯拿去清洗,顺便在离开时关上卧室所有的灯。


画阿贝多好看的老师都是我偶像!!!!!阿贝多老师!!!!!!!

原图已经被我打滤镜打的看不清了、单独发吧、、是从画中诞生的画中幽灵、我永远喜欢阿老师。


“我活在梦中——我向来是个造梦的人——更多栖息于现实。”

《德米安》

深思熟虑后认为需要一个完全没用的置顶

但是置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呢!感谢喜欢!!除此之外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爬墙太快是一款我的问题!不要问我究竟吃什么……对家和同担都被我雷死了。